他不得不承認,等待在門前的時刻比自己預想得還要來得久。 像這種多餘的等待時間,總是讓自己覺得無趣。 ──『多餘』? 不免得自嘲了幾聲。漫延無邊的、自己的生命線上,有什麼時間是有意義的? 而現在竟然會覺得獨處的時候是多餘的? 他開始算起胸口上懷錶的秒針的聲音。 當房間裡的呼吸聲伴著水聲停止之後,他瞇了瞇紅色的眼睛。 一直到秒針在那之後響了九十七下。 他推開了門,緩步走進了那煙霧瀰漫的空間。 啊、那個畫面豈止是賞心悅目呢? 就像是透明的、高級的瑪瑙,只剩些許氣泡從男孩的嘴巴裡慢慢升高。 有那麼一瞬間,惡劣的念頭閃過了惡魔的腦海中。 乾脆就讓他這麼死去、再冰凍在只有自己看得見的地方就好了。 微微地笑了,伸出手將裡頭那個開始喝近水的少爺拉出水面。 「身為一個惡魔,竟然還會呼吸。」 當對上了那雙眼睛時,男孩是這麼對自己說道。 以柔軟的毛巾將男孩包裹住,任憑溼熱的水滴落在身上的每一寸。 真是、有某種程度的情慾。 「咳、咳咳!」從男孩口中嗆出了幾口方才喝下的水。 皺了皺眉,繼續往臥室的方向走去。 「人類真是柔弱呢,少爺。」就像是困擾了許久,卻都想不出原因。 「明明這麼柔弱卻如此地有韌性。」 走到門口,沉重的木門自動開起,直到黑且直的身影走入,才又輕輕闔起。 將停止咳嗽的男孩放上柔軟的床上。 盡責的、蓋上了綿被。 掏出懷中的錶,八點二十一分。 在這短短的七小時之內,改變的速度卻快得如同人類的演化史一般。 輕輕地吹熄了房內所有的蠟燭,讓唯一的光線來源只剩下窗外的那一輪明月。 原本應該拉上的窗簾此時卻仍舊靜置在窗戶的兩側。 月光微微照亮了那頭藍得詭異的髮絲,也照亮了那閃著異樣表情的臉龐。 挺直著背、站在窗戶旁的惡魔,此時只是面無表情地一動也不動。 緊閉著的眼皮下,眼球不停地在滾動著。似乎作著惡夢。 其實也習慣了,不外乎是那個烙印烙上的夜晚。──照理說應該是這樣的。 只是,與眼睛一同緊閉著的,是那嘴唇。 與平常不太一樣地、出奇地安靜。 或許是下午太勞累了呢,亦或是打擊太深了呢? 這個夜晚,惡魔仍然是靜靜地、待在那個房間裡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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