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ard Living, Live in Hard

他坐在洞底朝向洞口看去，藍色與白色交織成的圓形。 少年不知為何按下了朝外頭喊救兵的衝動。 因此他輕嘆口氣，任洞外頭不遠處、那些嚷嚷叫喚的笑聲。 笑聲，他突然也覺得有趣，對於自己與妖怪竟在這種悠閒午後玩踩影子這種事。 那或許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情緒。 不論是過去總裝作沒這回事的自己，亦或是現在看到妖怪大抵已能坦然接受； 不論是過去總在人與人之間疏離，亦或是現在，珍惜著、保護著、堅持著與人們的交集。 他覺得自己或許有那麼一點成長，那麼一點點。 開始懂得隱藏一些事，開始懂得用另一種角度看一些事。 開始覺得不寂寞，很好。 ──夏目、夏目，你不來一起打球嗎？記憶裡頭那些孩子拿著足球對自己招手。 而他也記得自己看到些什麼，不外乎便是一些戴著面具的人拿著滿是鮮紅液體的球體、已佔領那個空地。 ──可是已經有人在踢球了啊…因此那時的自己這麼回答。 驚恐。 厭惡，不解，猜忌。 於是他在那些孩子眼中看到這些情緒，而他卻仍舊天真地、管不住自己的嘴巴。 「說謊的人，理所當然會被討厭…」 ──在那個童話故事最後，被吃的究竟是羊還是小男孩？ ──說謊的傢伙！一群孩子拿著幾顆石頭朝另一個緊靠著樹木的男孩丟。 那天他在外頭逗留許久，連他自己都說不出原因。 洞口白色的雲漸少，而溫度也隨著時間的流逝開始降低。 於是少年無耐地微笑，思考著何時應該出聲喊一下外頭的那些傢伙。 「夏目。」然後陽光被一顆招財貓娃娃的頭遮掩，那個聲音卻又沉穩得搭不上邊。 「──貓咪老師…」他說，腦海一片空白。 「…真是呆！快點上來，你是最後一個人。」 「──我被踩之後就結束了嗎？」 「所以你才想一直躲著？」 所以才想一直躲著？──至此，少年突然懂得為何他不願意出聲。 「──不，」他說，並且他對妖怪微笑，「是因為上不去，拉我一把。」 為什麼不願意出聲讓人來找尋自己？少年聽著妖怪的不耐與怒吼，笑容卻越發溫柔。 或許這是每個人內心的希望吧，他想。 總希望有人能不用任何理由，就能總是將自己放在很重要很重要的位置。 總希望有人能發現自己的失蹤而焦慮，總希望有人能拿著手電筒、面露生氣或是擔憂地找到自己。 總希望有人能帶著感情地喚著自己的名字，然後將自己擁入堅強的懷抱裡頭。 「夏目，別發呆！」然後那聲怒吼讓少年回神，卻見一身雪白的大妖怪睜著黃澄色的眼睛怒視自己。 然後少年站起身，伸手撫著妖怪的臉，那由鮮紅色劃成的面紋。 「…夏目？」感受到少年的重量，妖怪問，卻是輕聲地。 「…謝謝，貓咪老師。」他說，將整個臉埋藏在柔軟的毛裡頭。 他覺得自己或許有那麼一點成長，那麼一點點。 開始懂得隱藏一些事，開始懂得用另一種角度看一些事。 開始覺得不寂寞，很好。